《WALL-E》之父揭秘皮克斯创作内幕

安东尼·克里斯托弗

2009年2月22日，万众瞩目的第81届奥斯卡将“最佳动画长片”的大奖颁给了《WALL-E》，制作这部动画片的，就是著名的动画工作室皮克斯（Pixar），《海底总动员》、《怪兽电力公司》和《料理鼠王》都是他们的作品。迄今为止，皮克斯拿过奥斯卡最佳动画短片奖、最佳动画长片奖以及其他所有的技术类奖项。可以说，这个工作室是当今动画界的一个传奇。

2008年12月18日，皮克斯公司的艺术总监安东尼·克里斯托弗应邀出席动漫美学创意国际论坛，记者在论坛结束后对他进行了专访。试图通过在皮克斯主管作品长达10年的安东尼，来揭示皮克斯王国的创意秘密。

论坛结束后，安东尼被众多年轻人围住提问、合影和签名，虽然很多人并不能顺利地叫出他的名字，但皮克斯艺术总监的光环足够让他成为当晚的焦点。

安东尼终于坐到我们面前，他没有想到在中国皮克斯有如此多的粉丝。在他的手机屏保上，就是《机器人瓦力》里面伊娃的那双蓝色的大眼睛，向我们展示的时候他特别自豪，“我想，这部电影一定会创造历史。”

秘密一： “迷你小坦克”先有性格

说起《机器人瓦力》，安东尼说，这并不是皮克斯最花时间的一部作品，“故事内容在之前有两三个人一起磨合了一段时间，但真正制作，我们只花了两年半时间。”这与皮克斯动辄四五年打造的时间相比，算是速战速决的代表作。

青年周末：瓦力的形象是怎么诞生的？为什么800年以后的机器人要是这个样子？

安东尼：瓦力的眼睛灵感来自双筒望远镜，巨大飞船灵感来自迪士尼度假游轮。为了画出各种不同的机器人，我们把真正的机器人放在办公室里观察，其中包括从当地警察局里借来的炸弹侦测机器人，还特地向NASA的科学家请教过，并旁听了他们好几个有关机器人的学术会议……因为，瓦力始终是个机器人，我们得先了解机器人的一切。

青年周末：嗯，瓦力看起来很可爱，它不仅仅是个机器人那么简单。

安东尼：在我们的前期创作里，从来不用“可爱”这个词，你知道，是不是可爱是要看它做了什么，而不是“看起来”可爱。一个好的形象，是要让别人“从里到外”地看到，他们通过你做什么，会知道你是谁。

如果瓦力只是一个没有性格的机器人，它不会可爱得起来——它说到底就是个迷你坦克嘛！我们先给它确定了性格，然后才会根据性格想象和创造它的样子，你知道，很多人创作的时候是反着来的，先画得可爱些，再可爱些，然后草草给它个性格，那是不对的。

青年周末：有人说《机器人瓦力》是皮克斯历史上最棒的动画长篇，你怎么看？

安东尼：可能是吧，但你知道，我离它太近了，我已经参与其中10年，所以并不能像旁观者看得那样清楚，所以，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。但《机器人瓦力》确实已经创造了历史，很多评委会大奖，以前是从不给动画片的。

青年周末：《机器人瓦力》里的女机器人伊娃，样子很白很流线，有人开玩笑说它是你们给苹果公司做的软广告，是这样吗？

安东尼：哈哈，不是的，虽然苹果的乔布斯也是我们的创始人，有相当长一段时间苹果和皮克斯都是“乔布斯式创意”的代表。但这次真的不关他的事。

秘密二： 故事都是原创 左右迪斯尼

花几年时间来创作剧本，再花上几年来把剧本变成形象，这些传统的动画制作方法，在皮克斯从来没有出现过。他们的原则是，一边做剧本一边创造形象。“你可能不相信，我们在开始创作前从来没有一个完整的故事。”

青年周末：什么样的故事皮克斯会拿来拍成电影？

安东尼：不，所有皮克斯的故事都是我们自己写，我们不购买任何一个故事。皮克斯的原则是：我们不拿一个故事，来做一个好电影，而是写一个好故事，来做一个伟大的电影。

青年周末：谁来写故事？

安东尼：导演和专职的编剧。我的工作就是协助这个故事让它有趣，更有趣。

青年周末：剧本完毕之后就开始创作形象了对吗？

安东尼：不，皮克斯从来没有搞定一个完整的故事，才开始画形象的，从来没有。大部分时间，这两者是同时进行的，随时都有变化，有修改。有时候你写着写着就想看到它的样子，你得在屏幕上能够找到它，才知道这个方向对不对。

青年周末：那故事要到怎样的程度就能开始绘画了呢？

安东尼：确定基本性格和方向，就开始了，在动画片开始制作之前，故事结构就好像按摩一样，只是让整个工作动起来。

青年周末：那皮克斯到底要讲怎样的故事，难道没有规定吗？

安东尼：跟你想象的不一样，皮克斯从来不听市场说，哦，我们想要听那样的故事！我们只讲自己觉得对的故事。还好，这样的坚持一直很受欢迎。你知道，现在皮克斯属于迪斯尼的一部分，按理说，大的迪斯尼收购小的皮克斯，应该迪斯尼是老板对不对？可是实际上皮克斯是处于******地位的，因为我们更知道怎么讲一个故事。

秘密三： 导演是老大　《赛车总动员2》提前到2012年

12月18日参加的论坛，安东尼被邀请参与创意与资本结合板块的圆桌会议，他却对资本的力量并不赞成，在皮克斯，“资本、钱和市场的需要”根本不是老大，老大只有一个，就是每一部动画的导演。

青年周末：皮克斯跟其他公司最大区别是什么？

安东尼：导演是老大。在很多动画公司资本很重要，制片人说了算，但在皮克斯，老大永远是导演，制片人只是个辅助工作。

你知道，我们通常有很多导演，他们任何一个都可以带动一群人发起和组织一个电影的制作。哪一个片子准备好了，拍完整了，就可以安排上档期，如果他还不够皮克斯的水准，就还要再继续做，导演可以决定关于片子的一切，除了上映时间，因为这是我们要通过考察决定的。比如，我们本来计划2012年将上映一部电影，现在，发现它还没有完全准备好，于是《汽车总动员2》就被提到2012年了。

青年周末：就是说，你们通常同时在做很多部电影，而做什么是导演说了算的。

安东尼：对，皮克斯总是同一个时间在做很多部非常不一样的电影，因为，想到做他们的这些导演就很不一样。

秘密四： 30岁的平均年龄，技术人员是关键

青年周末：皮克斯有多少人？平均年龄是多少？

安东尼：一千多人，以前还只是个小小的工作室。平均年龄，我想想……几年前真的是非常非常年轻，现在大家的岁数都在一起长，现在应该有三十多一点吧，我是他们中最老的，我快五十了。

青年周末：如果对想要去皮克斯工作的人员只有一个要求，你会要求什么？

安东尼：事实上太多年轻人想来皮克斯工作了，每年有世界各地的年轻人把简历投到皮克斯来。来皮克斯可以做艺术设计、动画制作、编剧、甚至软件操作。但你知道，软件操作是非常难的一环，它让我们把内容和技术做到“无缝对接”，年轻人能做到这个很重要。

青年周末：做创意工作，想象力是最重要的吗？

安东尼：想象力当然是很有帮助的一件事，但最重要的原则是，你做的任何东西都要有你的新鲜之处。道理是，任何时候，你都不能做到百分之百原创，你觉得自己并没有参考任何别人的东西，但它们已经在你的脑袋里了；同样，你也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抄袭，因为那个是你做的，它就已经跟别人不一样了。

所以，我告诉我的员工，最重要的是你思考的过程得是你自己的，创作过程是个剔除“坏主意”的过程。这个过程是最重要的。

秘密五： 老板“没法下脚”的办公室

青年周末：你知道，google的办公室很出名，因为自由的创造，我想知道你们的工作室是什么样子？

安东尼：相当棒，我们的每一个艺术家把他们自己的工作室分开，他们可以随意打扮成自己要的样子。工作大厅一边是做创意的，一边是做技术的，每个人的办公位都充满了趣味，几乎都挂着各种玩具和模型，有的甚至是在一个小型的房子里办公，老板Jhon Lasseter的办公室，满屋满架子的玩具，他那里几乎没了下脚的地方。◎文/《青年周末》记者 曲慧